【分众时代】非一般直播 《完美现在时》里的众生相

与北京电影学院的中国第五代导演、或是充满反思精神的中国第六代导演相比,中国的“80后”导演不再有明确的时代与世代的划分,游走于商业及艺术之间,拓展个人作者风格。这群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青年导演们,面对的是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商业电影市场游资滚动、网络平台迅速崛起、原创IP被大众琅琅上口、但票房仍然是投资方主要考虑的矛盾与不稳定的环境。 在2019年的台北电影节中,共有五位中国“80后”导演参展,分别是《女他》周圣崴、《星溪的三次奇遇》竹原清、《漫游》祝新、《乘客》许振昊、《完美现在时》朱声仄,在网络分众时代带来艺术与商业界线越趋模糊的电影新未来。

系列文章一:【分众时代】中国80后导演如何以艺术片突围
系列文章二:【分众时代】《星溪的三次奇遇》 对艺术片的不同向往

《完美现在时》片头文字写道,2017年中国大陆包括主播、观看直播,分享直播的人加起来达到4.2亿人口。不同取向的直播平台,五花八门的直播内容,从叫卖商品、卖萌唱歌、心理励志到化妆教学,直播俨然成为一种文化现象,主播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换取关注和虚拟礼物。

2017年,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直播极限运动玩家吴永宁,在攀爬湖南长沙一座大楼时不慎坠楼身亡,这震撼了导演朱声仄,也成为她开启《完美现在时》这部电影的契机。

《完美现在时》是朱声仄执导的第三部记录长片,是2019年唯一一部入围鹿特丹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最终斩获电影节最大奖金虎奖。比起探讨千万粉丝的人气网红,80后导演朱声仄则选择将眼光放在相对小众的主播,他们是23岁的成衣厂工厂女工、侏儒症的患者、颜面伤残人士等,而对他们而言,直播并不能换取大量利润,开直播为的又是什么呢?

中国大陆渖阳市的一处公园聚满了开直播的各色主播,开直播和看直播在中国大陆成为一种流行(VCG)  

拚喝酒拿刀片割手臂 只为博取关注”?

《完美现在时》分成四个段落,前面两段透过不同直播画面堆叠,让观众进入多样的直播世界,最后两段逐渐聚焦在几位特定的直播主身上。不同于想到直播,会先想到在直播间里唱歌的直播主,《完美现在时》聚焦在社会底层的主播,工地里跳太空漫步、练蛤蟆功想寻求关注的工人,有割手臂爱好主播在跟观众争辩他是真割还是假割?有生长发育问题的主播,跟大家分享生活的点滴以及从宅在家不出门到去工厂上班接触人群的心路历程。

谢谢xxx送来虎币你能不能刷个飞机给我?你说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怎么就这样退出了呢? 别去打游戏啊,比游戏有趣的观众既像是直播的观众又像观察主播与观众互动的第三者。

在长达2小时的画面剪辑中,也有观众批评过于无聊冗长,此外聚焦的对象过于特定及猎奇,并不能足以代表众生相也是观众认为这部片的短板,豆瓣观众给出不好不坏的的6.1分。

但导演朱声仄在选定这些主播,则是因为看到他们不同于一般主播,更多与社会沟通的向往。对于这些或许会被视为社会边缘人的主播而言,在他们烦闷的生活中
直播成为他们的发声以及与外界沟通的工具。也因此他们的直播与主流成功的直播主不同,不只为了配合观众的讨好以及单纯的娱乐观众。朱声仄因此在看了十个月后的直播后,决定聚焦这些生活范围小,与现实世界交流少的主角。

分众时代下,中国电影各类型电影有了更多的机会,电影导演如何看准市场捉准定位成为一大挑战(VCG)

直播成为与世界沟通的方式

影片里有几段触动人心的片段。患有发育问题的的主播分享自己待在学校总是被欺负,因此都待在家里,后来开始看直播,并被一个特别励志的直播主吸引,最终也决定自己开直播。在直播中总是笑呵呵的他,从一开始仅在家里附近直播,到后来选择离开家乡去工厂工作,从中可以看出他的转变。

受火灾影响,颜面伤残的主播,面对提问也总是乐观以对,针对有网友批评他不适合开直播也不畏怯,并表示自己愿意出来直播就是一种坚强;年轻的单亲妈妈在重复性高,机械式的成衣厂工作中偷闲直播;他们透过直播能跨越时空与现实生活以外的人交流,并能透过虚拟的货币礼物兑现贴补生活。直播成为他们突破经济与身分限制的方式。导演透过精心挑选的画面,记录这些主播如何赋予直播新的意义。

 

分众时代下 捉紧定位突围

早年关注农民工议题的朱声仄,是国际影展的常客,她2016年拍摄的第二部记录长片《又一年》,得到瑞士尼翁国际纪录片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以及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纪录片电影节的最佳影片。聚焦在中国大陆农村、社会底层的纪录片或电影近年颇获欧陆各大电影节喜爱。

中国大陆一方面主流电影市场大量拍摄IP电影,并透过技术、叙述角度的突破吸引观众;另一方面独立制片人,电影工作者则专注在记录或发想另类题材的电影,另辟蹊径在国际电影节等地方发光发热分众时代下捉稳自身定,成为中国大陆新一代导演的课题及成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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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蔡苡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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